Yuan&Tao

离京前一天下午直到大约三点，我才匆匆把手上的书们看完还回大图。饭后习惯性地去书店，新书们来去也不过那么几种。临走突然看到插着两本隐约是厚硫酸纸腰封的书，一时动心去看装帧，刚巧看到龙应台。想起妈妈有些喜欢她，于是顺手拿了一本，填进装满五十多本书的包里。
到家次日就是国庆，然而一帮亲戚聊天的场合我却只能想出“乏善可陈”四个字来形容，妈妈刚好以陪我去书店为由逃出来。其实在太原也多半见不到多么想买的新书，现在已作了幕后老板的经理在指挥店员布置新书推介的区域，妈妈看着刚上架的那绿色的一大叠：“这不是你买给我的书么？”
渐渐开始后悔这次只带回一堆不准备看的书，也许除了政治大纲解析。作为调剂看的《自由秩序原理》是本非常消耗理解力的书（至少从字面上看来如此），于是终于有一天开始看《目送》，精神极度疲劳的时候就看一百页。
其实从来没有看散文的习惯。学术文章里一样有无数漂亮文字，更何况我从不能理解那些陌生人的游历或感慨。更何况作者是一个女人，而那种生活以我的粗糙断然体会不来。然而终于在昨天看到了全书的最末，却突然身陷在语境之中，被无处不在的恐惧感攫住，终于支持不住。看过的丧亲文字也并不算少，但这一次确实是陷入绝望之中。他们都终究会死的啊。
这次回家，其实更多是为了避免妈妈跑到北京去看我。抛却现实的考虑，其实更是因为在北京遇到过太多似乎冷酷或者凉薄的夜色，这样的背光下，“探望”似乎也必然带上一些特殊的语义。当然，和每次假期回家一样，我依然昼伏夜出，我们每天共处也只限于我复习时她在背后静音玩游戏，以及晚饭后的电视剧时间。
明天就将返京，于是今天决定早起陪妈妈出去。晚上回家路上，她抱怨“每天这条路上都堵到死”，然而作为我从前上下学的毕经之路，当时我每天夜里经过时街上早无人烟。突然意识到，原来时空早把我们隔绝，同一个城市的细节，在我们面前其实早已截然不同。
于是莫名觉得不再有站台票也属正常，去掉送行的可能，我们倒可以更少去感慨旅程的孤独。

按着好事成双的原则，今年这个生日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数字。何况还夹在一前一后两个颇有点寓意的年份之间，这个生日正和它所在的年份一样尴尬。然而生日终究是来了，于是借机更新一篇。
当然，这里不可避免地要溯及刚过去的一年。这一年过得简单而纠结，永远是大方向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流汹涌。不过我想这可能得是我生活的常态了吧？于是习惯就好。这一年做了两个决定，而它们在真正意义上导致了我今天的一切的悬而未决：关于未来的一切问题，现在都要用“走着看吧，到时候才知道”这样的句子来回答。然而尝试与挫败，波折和坚持，似乎才是带着青春色彩的生活常态。我庆幸从一种异化之中挣脱出来，尽管因此面对着更多的异化可能；同样庆幸摆脱了固步自封的纠结，当然我也因此陷入更多纠结之中不能自拔。
于是新的一年应当充满希望：至少我应该为实现这一切做尽可能多的努力。我希望中下一年的样子，应该是充满着滥俗无比的桥段：等待与希望。
不可能再写太多多未来的预期，只是努力去拥有勇气和平常心，去面对自己的责任。新的一年，应当这样开始。

晚上，天晴的就去数数星星，天阴的就早点洗洗睡了吧。
废话不多说，大家各自开心咯~

三点多被蚊子咬醒，之后挣扎着下床开始看书。其间打死好多只蚊子，听了几首五月天，除此之外就只在看书。其实并没看多少东西，然而志得意满地准备去睡的时候突然发现即将日出，于是开始莫名开心，天边由蓝而紫直到变红，天色渐渐转淡，天际的橙色漾开到全天隐隐泛白，莫名地开心。
于是确实可以志得意满地去睡了啊……


当然每个故事都会有美中不足处，比如我虽然满心欢喜，但不知道可以向什么人说……

我想是送别的时候了。六年，无论如何也算不得短了。
今天精神很差，刚刚险些直接去睡觉了。其实早在几周前就盘算着今天要写这样一篇东西，无论内容还是基调都已经在心里反复考虑过无数遍。然而迟迟没有写出来，其实也是在想送别之后可以怎样。然而日子过得远远要比所可想象的快，我远没看到未来有什么东西开始变清晰，这个日子就来了，而且也马上会过去，仿佛不曾存在过。于是不需要再以考虑的借口拖延下去了。毕竟今天，是陶子的忌日。
最近一两年，我似乎一直避免提及这个主题。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早已经没有什么真正可靠的记忆，我依稀只记得她存在过，记得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记得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和当时空气里的细节。然而那些细节难道不是骗人的么，既然每次途经的时候都不会下意识想起“这和当时完全一样”？既然连附着在身体上附着在整个空间里的记忆都渐渐消失了，那么这一切应该可以视为不存在了吧。
说来很久没有梦到陶子了。不过本来也没什么理由再次想起她，既然已经身处两个世界，既然还要各自追求幸福。想想六年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不荒唐的细节，无论是做过的事还是喜欢过的人都不过如此，还好多少读了些不那么没用的书，六年不经意就这么过去。然而不靠谱似乎不是在不存在的树上吊死的理由，于是是时候结束不切实的臆想了呢。所幸生活已经展现出新的路径，尽管它从未比以前清晰哪怕一点。
这是一篇说再见的文字，因此这个故事将不再有下文。都要幸福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