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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

我的观影手记——颐和园[Une Jeunesse Chinoise]

原本只是听人提起,后来决定帮忙从BT上挂下来。因为各种原因顺便看看,当然,和其他人一样,我所看到的是140分钟“征求意见版”。
余虹生在图们,中朝边境的小城,她有一个作邮递员的男朋友晓军。余虹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法文版预告片里的"UNIVERSITÉ DE PÉKIN"),在得到了彼此的身体之后,余虹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于是故事正式开始。一夜,余虹一人在宿舍门前抽烟,于是认识了李缇,并成为朋友。李缇男友若古从柏林回国后,她认识了周伟。一次四人聚会,李缇把自己宿舍(那里常常没人)的钥匙给了余虹,当晚,周伟和余虹在一起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总是敏感而朦胧,其间还穿插着疯狂的性爱。终于有一天,周伟提出分开,但事实上,也许两人已经无法分开。某天晚上,周伟出现在李缇宿舍门前。两人交缠在一起时被抓个正着。这时适逢轰轰烈烈的天安门事件,晓军出现在北京,要接余虹回去。在混乱的人群中余虹没能找到晓军,但不久后也匆匆离开,回到家乡,“不想再念书了”。之后周伟和李缇通过若古到了柏林,余虹则默默过着自己的生活,平淡、浪漫、没有方向。终于周伟决定回国,再次找到余虹时,两人之间形式化的温存也难以为继。余虹走出旅馆买酒,回来路上,看到周伟驾车离开。
法国上映版本名字叫做Une Jeunesse Chinoise,“中国式的青春”。的确是一个青春的故事,讲一些似乎将永远停在青年的人们。余虹始终是简单而浪漫的,但能清楚看到她身体里那种能吞噬一切的欲望。她记很厚的日记,有着敏感的心绪,但对待性,却一直大胆直接。她清楚自己身上致命的浪漫,这也是她拒绝吴刚唯一的内在理由。李缇就更不必说,她身上有抹不掉的艺术气质,直到最后的翻身跳楼,没有什么地方不是随兴。而周伟则不是。他刚刚出现,就已经有了社会化的味道,十几年过去,其实早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一个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一个活在社会里的女孩,一个成长中的男人,这就是故事的全部。
其实刚把电影下载下来的夜里,拖着匆匆把电影看了一过,只觉得太多和The Dreamers的相似。同样是浪漫的年代、浪漫的青年、在政治上的浪漫冲动里结束一段生活。然而The Dreamders里面Theo和Isabelle家里却有余虹这样的普通七字班学生所不可能有的经济条件。余虹周伟李缇们不可能有那样的物质生活,因此八十年代的浪漫,看起来终究是苍白寒怆而令人动容的。海子的《黑夜的献诗》、工人和农民的问题、哈维尔《给奥尔嘉的信》,性与政治的背后,其实只是一代人浪漫宿命在蠢蠢欲动。余虹选择性,选择了疯狂的性关系,在欲望的巅峰填补浪漫与现实之间的无尽空白。在北京、在武汉。
不可否认八十年代是一个浪漫精神高涨的时代,也许至今都会有人说九十年代的人们更加务实,不过我觉得务实应该和原始人整天为满足基本的物质需求和物质欲望而奔波有些不同,不是么。余虹和周伟初次欢好的床边,桌上赫然是一本《艺术与视知觉》。诗与歌,而不是口号,更多地出现在学生们集合的操场上。这样的浪漫,让余虹一直活着。休学回家,到深圳下海,到武汉为民主党派工作,她对生活索取的并不多,“物质的贫困”也出现过不止一次。然而她就是不可能完全落入现实。和有妇之夫的关系,不过是弥合彼此的空虚时才被想到的工具,而吴刚,这个为人老实思路简单,那么卑微却那么宽容的爱,余虹不可能接受。她没办法让自己为了这样的爱而接受不得不安定的生活。李缇,或许觉得“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情”,只是个简单而平凡的人,她在1989那一段生活和余虹周伟们连在了一起,因此她的身体也和周伟有着习惯性的交流,在合为一体中不断确认自己也许未曾死去的青春,确认那永远不可能被某一个人单独拥有的生命记忆。周伟渐渐成长,渐渐决定回到中国。李缇失去了确证青春存在(甚至即使是曾经存在)的证据,因此在仍然保持着青春的状态下,用一个笑容告别了这些在世上的人们。
我不得不说,像吴刚、莎莎这样的人物,才是我这个或许过于传统的人心目中的好男人好女人。然而余虹李缇周伟们,他们的身上才真正有活的青春。如果两者兼得,那必然会有一个不怎么光滑的拐点,再难触碰。影片末尾出现的余虹,已经嫁作人妇,她的眼里已经不再有当年的光芒,不再有灼热的请求,看着周伟驾车远去,她只是眼里含泪。这个时候,有没有人想到她曾经写过的句子:“不是为了离别,但是我泪流满面”?正如法文版预告片末尾那一段对白:“我要跟你分手。”“为什么?”“因为我离不开你。”就是这样,浪漫的种子早已深植在他们身上,因而有了一次次的不幸言中,浪漫的人们,一次次走向他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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