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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 在清华园遭遇普鲁斯特前天晚上住在朋友在清华的住处。昨天早上六点多醒来,吃过些东西后便匆匆出门。一路走到实验室,打点了那边的事情,走出院里,突然感到,这或许就是“社会主义中国的一个早上”。 这个念头的突然产生于我颇为错愕。无论是行色匆匆路不留人的清华园,还是赫然有学术机构-写字楼风的新化学南楼,从来都是被我理解为资本驱动下的渺小的螺丝钉们在自己的轨迹上蠕动的所在,缘何这种基于全球化资本运作的体认,会突然这样莫名地给出一个社会主义画面的观感? 于是从那间清华的房子开始。那里初装修过,阳台上还散落着杂物和异味,屋里是新置的宜家家具,本是跟“社会主义”没什么关系的;至于实验室和学院里,我从来都觉得那是学术世界工厂的一个车间罢了。然而这中间的过渡,可能才是“社会主义的早上”突然冒出来的原因。清华西南门,周遭一片红砖楼,楼与楼之间停着两排车,上面是泛灰的天色,瞬间激发起我对八十年代东欧的想象(当然我对八十年代的社会主义东欧的想象完全来自于基耶斯洛夫斯基和昆德拉);之后是早上没有人的成府路,很奇怪地路上不怎么能见到有车;之后是打点完实验室的工作,竟然奇怪地没有往常的不适感;尤其想到之前一夜只睡了三个多小时,而早上竟然自己醒来还没什么倦意,一切平静而积极(嗯这个词我是成心用的……),赫然是社会主义的早上。 记得某一次到一个筒子楼里去理发,进到店里坐下,也曾一样瞬间激起社会主义中国的想象。灰色的水泥墙裙,墙上一米高的绿漆,墙上的涂料粗糙泛黄且有些掉皮,无一不是依稀十几年前。某些片断激起我们关于气象似无的想象,不赫然是普鲁斯特么。通过某个偶然的物事,将我们引至某个彼时彼地,眼前的情境再无旁的意味,只是当时心头的一点情致。于是一个略带灰色但却洋溢着一层欣喜的早晨,和照明不佳、略带灰尘、空气里有劣质洗衣皂的味道的屋子,都可以及时地去附和我个人的那些社会主义想象,尽管这些想象想必和68年那些中产阶级的孩子们想象文化大革命一般地幼稚而离谱。 然而这也多少是法国气的。在一个一切历史都变为画片,生活只在于卡夫卡式的当下的时代,唯有回忆能产生些微的纵深感。这种基于个人历史的体认,多少能带出对某个时代曾经存在的一些确证。正是时空中的跳接这一过程的不可解释,才更加使得那些突然涌出的东西不可能属于当下,于是我们开始构建我们的历史想象,开始构建出另一个时空,彼时彼处的空气与天空,彼时彼处的人与故事,通通作为现下生活的隐喻出现,因而我们不断重写这些或可称为记忆的东西,之后徒然地感慨一切是如何惊人地相似,以至于仿佛我们只是做过一件事,之后不断地重复,将悲剧性的宿命一次次刻得更深。 也正是因此,普鲁斯特之后我们再无回忆,人力所及之处,便没有什么确实可言。这样也好,在扁平的时空里生活,再多悲剧,也无所谓宿命,究竟没什么从前,也无所谓前定。我们天天追忆似水年华,其实水确乎是一去不回了,我们还在河沟里一动没动。 http://www.douban.com/note/24022497/ 引用通告此內容的引用通告是: http://yuantao8027.spaces.live.com/blog/cns!4A73E9E2CA7599F2!956.trak 引述這則內容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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