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前一天，照例在市里骑车到处游荡。因为听说当年念的小学去年刚好50周年，而至少有两三年都没路过过那边，于是顺道去看看。门卫不知道换了多少任，远远就看着我说没事不让进。还好我也不大想进去。今天看来这个校园终究是有些太小，尤其那些建筑和十五年前相比，只是多了几次粉刷过的痕迹，终究不是一个可以让已不是一张白纸的生命再能展开的所在。偶然遇到小学时代的自然老师，当时和几个朋友常常和他一起下棋的，提起当时的事情，迎上来的眼睛里也都是茫然。的确，这个地方已经在不可抑制地衰老。想必里面的孩子和从前的那些看起来不该有什么两样，然而这个地方终究不像他们一样闪烁着充盈着生命的光芒了呢。
小学旁边还是那些两层高的小楼，曾经住在那里的某同学似乎前些年就已经不在人世。突然想起当年听他描述住在他对面楼上的女孩，我当时只觉得这些爱画画的男孩和女孩认识彼此的途径不可思议。后来似乎两个人都不学画了吧？在那之后也只见过匆匆几面，现在也早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了呢。说到画画，在去小学的路上曾经路过另一对画画的朋友前些日子约会的地方。几年不见之后，还能有不少话题，想来已经不容易了。然而哪怕一切都记得，又能有什么意义呢。终究是几年过去。在乎也只能剩下在乎，心事这种东西没有保质期，可也做不得准不是。
回家，上网。在线的还是那些人，倒是朋友们纷纷更新节日献礼文，阅读器里一片猛料，我倒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点开瞧瞧。已经太久没关心旁人的种种，习惯于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怀旧，当然，那些故事确实好看。然而习惯这样一种时间的向度，其实是很奇怪一件事情。日子从来不倒着过不说，常常回头琢磨那些故事，时间久了就没新鲜东西好玩了。然而实在无心去听新的故事，没有精力去分享人们的欢乐和哀伤。也许只是在偶然在网上遇到的夜里，会随便聊两句吧。多少了解故事里的人们后来又如何，也许算是满足我们对故事结构的一点原始的期待？
没想到又到后半夜了……总是不知不觉在犹豫如何措辞和四处找后文中折腾到很晚，这次确实不想写后文了。毕竟私下里怀古的人往往后知后觉，所有后文传来的时候都已经成了前文。然而有怀古情结的人也许总是不可能不去偶尔因旁人的旧事感慨吧。毕竟属于自己的往事，都已经亲手签出了死亡证明，只有旁人的故事，才永远虽死犹生。

下午返校。希望有更多工夫偶尔来这里涂些文字，终究要偶尔营造些心情，终究时不时会缺少乐趣。